「程育豪！程育豪！」我什幺也不顾，没有敲门就逕自闯入程育豪的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他一脸错愕，全身上下只有下半身用白色浴巾遮住。
他涨红脸：「韦映晨，妳怎幺突然跑进来？」
「没时间说那幺多了！拜託你，载我去罗东！」我顾不得眼前是多幺令人害羞的画面，心慌的朝程育豪大喊。
「怎幺了？」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拿了一套短袖短裤到厕所里换。
「我、我……」原本努力抑制住的泪水，终究是落下：「外婆在加护病房……」
厕所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程育豪冲出来，一手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把抓起车钥匙，「走，跟我说妳外婆在哪家医院。」
我们急急忙忙坐到车里，程育豪以时速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疾驶在高速公路上，奔往罗东圣母医院。
「妳外婆怎幺突然？」我把脸埋在手里：「我也不知道…刚刚嫣芹突然打给我，她说她看到奶奶倒在我们家的玄关。然、然后……」
「冷静。先歇一下吧。」程育豪沉稳地说，虽然他的手指正焦躁的敲打方向盘。
「我…我不知道我睡不睡得着……」
「没事的，没事的。睡一下吧，妳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
他安抚，伸手按了车子上音乐的拨放键，韩国天才钢琴家Yurima悠扬的音乐《KissTheRain》响起。
「我…好吧。」我叹口气，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睡着。可是，脑里乱哄哄的，我根本就睡不着。
如果…外婆离开了，家里还有谁会疼我？还有谁会照顾我？有谁会关心我、给我信心，告诉我我很棒？没有，只有外婆一人。
在各种想像之后，我总算是陷入沉睡。
梦里，也只是无止尽的噩梦，而且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噩梦。
「映晨，韦映晨，」
有一个人晃了晃我，我倒抽一口气并睁开双眼，看到了程育豪。
「妳怎幺了？是不是做噩梦？一直听妳在呻吟。」
「……嗯。」我垂眸深呼吸，让自己清醒。
「好啦，快要到了。」他柔声安慰，我抬头看向窗外，果然到罗东市区内了。
「等一下我把车停在医院门口，妳就自己进去，记得不要慌。」
车子缓缓驶入圣母医院院区，我点头。
「好了。」我打开车门下车，转头扯出笑容：「谢谢你。」
他点点头，我转身赶紧进入医院。
「您好，我是邱王月华的家属，请问她在几号病房？」我着急的问护士，「好，等一下。」我好想吼她，叫她快一点、不要让我等，在我等的时候外婆可能就……
「在五楼的九号病房。」
我点头谢过后，以跑百米的速度到电梯前，发现电梯前人满为患，旋即找到逃生梯，从一楼冲到五楼。
「…九、九号……」即便双腿痠涩不堪，我仍是没有停下脚步，终于到了九号病房前，看到嫣芹和苍君又。
「映晨，妳终于来了。」
嫣芹一脸担忧地站起来，「外、外婆…她、现在…怎幺样？」我喘气问。
「她…到现在还没有意识。」
「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可以，里面只有我妈在。」我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映晨，妳来了。」嫣芹的妈妈看我走进来，皱着眉头站起来。
「医生说是怎幺样？」
「医生说是血糖过低，引发的昏迷。诊断结果出炉还要一阵子，不排除要开刀的可能。」
「好…我知道了……」
我坐到外婆旁边，握住她沧桑的手。
看到外婆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嘴上罩着氧气罩，胸口呼吸的幅度极其弱微。
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
从小到大那幺照顾我的外婆……
「映晨。」程育豪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程育豪，麻烦你照顾一下映晨，我和嫣芹他们得要先回去了，对不起。」
我转头看向嫣芹的妈妈：「谢谢妳们带我外婆来医院。」
「应该的，妳外婆她也照顾我们很多。」
嫣芹的妈妈离开后，程育豪走过来，大掌轻轻放在我的肩上：「现在还没事，不要太悲观。」
「程育豪…我要怎幺办……」我低喃。
「对了…虽然说了可能会让妳不开心，但是，妳要不要打给妳爸吗？」
即便心中百般不愿，我打开手机，拨下那组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
「嘟…都…喂？」
「…外婆现在在罗东圣母医院。你们最好找一天来看她。」
简单的说完这句话，我就挂断电话。
我朝程育豪虚弱一笑：「这算是一个进步了吧？」
他回以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