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迷雾锁、寒风飒飒，炽热的酷暑和江风渔火的秋老虎不知何时早已悄悄远去，迎接着我们的是朔风凛冽的冬季。
全县大会的结束也宣告着我们田径队终于迎来了好不容易的休假日，然而紧接着登场的却是逼死人的全国模拟考。
这次的模拟考被学校相当看重，老师们都苦口婆心的告诉我们一定要认真地準备，这次的模拟考等级相当于学测的程度，是一个可以检视自己成绩的大好机会。
我们今年才高二所以对于大学生活、还有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数，我几乎不曾静下心来认真思考过将来该怎幺办才好。
反倒是看着小蕙和平时嘻嘻哈哈的罗子鸿难得的认真，我才意识到似乎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踏步，无动于衷。
模拟考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也就是说阿齐也势必要暂缓钢琴的练习，否则下一次被班导师叫去办公室「指导」的人就是他了。
即使冬天来临我们几个人也不曾因为畏惧寒冷而减少到屋顶吃饭的次数，不如说这已经是我们之间共同的默契了。
「就算是音乐班应该也要準备这次的模拟考吧？」吃完午饭之后，我们几个人纷纷埋头苦读，或许是这种日子太过疲倦了，小蕙抬起了眼眸看着正在发呆的尹柔。
小蕙这幺一开口，阿齐和罗子鸿的视线也不约而同落到了尹柔身上，让她的脸上蓦然窜上一阵红晕，「干、干嘛都这样看我啦……」她嗫嚅启口，接着压下了羞涩的表情，「当然啊，就算是音乐班也是高二生。」微微一笑，继续说着，「但是对我们来说还是多参加一些校内或是校外的比赛更重要啦。」
「还真辛苦啊……」听完尹柔的话，小蕙发自内心感慨着。
「但、是、呢！」尹柔倏地放大的音量，眼眸透露出兇狠，完全锁定着正大口吞下布丁的阿齐。
阿齐被尹柔杀气腾腾的眼神震住，动作完全定格。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以忘记练琴知道吗？」面对阿齐的傻眼与汗颜，尹柔丝毫不留情，「练习曲作品25第12号，大海练习曲，雨过天晴的彩虹。」像是叮咛与嘱咐，「别忘记了。」
尹柔似乎已经说了不下千百遍的话，只见阿齐放下吃到一半的布丁，儘管有再多的不耐与不悦，却依旧顺从，「我知道啦！」
摆摆手，阿齐露出了受不了的模样，尹柔没有因为阿齐的反应而生气，反倒更显得愉悦不已、兴致昂昂。
尹柔的小提琴比赛结束了；我和罗子鸿的全县大会也结束了，眼前剩下的就只有阿齐的钢琴比赛。
我很想要替阿齐加油打气，告诉他鼓起勇气去克服心中的那道障碍；去征服内心对马阿姨挥之不去的阴影，但是我想我是错了，阿齐的身旁已经有尹柔在了哪里又会需要我呢？
在尹柔身旁的阿齐闪闪发光的，就如同站上舞台弹钢琴的那时候一样，耀眼得令我睁不开眼睛。
在布满星空的那一晚阿齐说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但是我真的可以相信这句话吗？
※
「一脸的惨澹啊。」扫地时间小蕙拿着扫把，心不在焉地挥动着。
「什幺？」因为脚伤尚未痊癒，所以我没有扫地，我坐在一旁的树下。
「妳的心事全写在脸上啰。」
「所以我问妳什幺啊？」
这个人真奇怪，怎幺老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小蕙偷偷觑了一旁，没有老师来监督，握着扫把坐到了我身旁。
「妳知道吗？罗子鸿说过恋爱会让人像是吃了蜜糖一样，一整天都会神采奕奕、精神百倍的。」
我不禁莞尔一笑，这确实很像大情圣罗子鸿会说的话，但让我讶异的是小蕙居然会专心地去听罗子鸿说话。
「他说的话不无是道理。」小蕙像是自嘲般露出了一抹微笑，「和马思齐待在一起的妳总是很有精神，完全符合乐乐这个绰号。」
小蕙的口吻渐渐认真，我不禁怔住。
「但是最近的妳……」语气渐弱，小蕙的嗓音逐渐没了力气，「看起来总是死气沉沉、了无生机的，虽然妳好像没发现，但是大家都察觉啰。」
「咦？」再次一怔，双眼因为惊讶而瞪大。
「马思齐也私底下问过我妳怎幺了。」
咦咦？阿齐吗？
「不管妳再怎幺一个人胡思乱想，马思齐终究是妳的儿时玩伴、青梅竹马和多年邻居，该有的关心他还是会给妳的。」
小蕙的话就像是冬日中的一道和煦微光一样，让我的心头缓缓流出了一道暖洋，心中埋藏的阴郁和黑暗彷彿透出了一道曙光。
站起身我替小蕙接过了扫把，往前走几步，我将落叶全部扫到集中处，接着将它们全部都推到水沟之中。
「乐乐？」小蕙惊呼地发出了声响。
我像是得逞的孩子般窃笑着，一面比出嘘的手势，用唇语和小蕙说，「是秘密喔。」
绝对不可以被阿齐发现，我偷偷把落叶扔进了他的打扫範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