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唯曦醒来时已经过了上床的时间,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早已入睡了。
一睁开眼,言唯曦变看见了床边得艾德温,已经放凉的晚餐,在那之前到底发生什幺事情,他一概不晓得,最后的记忆都停在了听着薛慕声的琴声,陷入了沈思,之后他似乎是不小心给睡着了。
拉开了棉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原来的那套,他便知道不远处睡在沙发上的执事干的好事,不过他也没多追究些什幺,他依旧会是他的执事,他只需要找个好时机拒绝他的心意,两人之间的关係又会回到原点的。
至少在言唯曦看来是这样认为的。
随便套上一双放在床边的靴子,拿出了被他收藏在衣柜底层的长剑,丢下了因为动静而紧皱着眉宇睡得不是挺安稳的艾德温,言唯曦就这幺的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宫殿,来到了骑士团的操练场。
他的到来为月色下的偌大土地多出了一道剪影。
言唯曦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耍剑的风擎。
比起一开始,对方的剑术要来得好多了,不管是挥剑的速度,还是闪躲的步伐,以及挽手的角度,都大大的提升许多,不过依旧改不掉的是那犹如示威一般的吼叫。
而且言唯曦意外的发现,对方今天使用的剑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倒也不像是骑士团当中所教的那种需要搭配阵型的,反而像是用于单挑方面的。
要是没记错的话,统帅以下的骑士们是不会习得此类型的剑法,除非是有人授予,要不然得到的几乎着实渺茫。
不过言唯曦在这幺仔细的瞧着,对方的身影几乎要与他心繫的那个人重叠,为什幺?虽然比起那人,他的剑法要来得生疏许多。
等等,风擎的剑法不就正是韩越所擅长的那一种吗?
但是他和皇室之间似乎有着嫌隙,那又怎幺可能会与韩越有所交往呢?贵族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与皇室同一类的,他们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所以要说风擎和韩越有所交往的话,他是万万不敢相信。
言唯曦一阵讶然,紧紧的皱起眉宇,场中央练习的人儿因为过于专注的原因,始终没有发现场外多了一名绯髮的青年,直到练习到了一段落,稍作休息时,他才看见石立在一旁的唯曦。
两人对上了眼,但是风擎却没有打算移动步伐,反而是被发现蹤影的言唯曦首先走向了对方。
怎幺办呢?我该问他和韩越的关係吗?但是这样问是不是有些唐突?
风擎见对方欲言又止,紧皱眉宇,却没有多做任何的表示,毕竟他敬他,是因为对方的剑术比起自己还要来得好,他还有需要找他讨教的地方,却没有代表说他要与他交心,他没有忘记他的父亲是因为皇室以及贵族之间的纷争才导致死亡的。
要不是在上位者为了权力以及利益,藐视了身为平民,身为成为骑士的平民们的性命,也不会白白葬送了那幺多条的生命。
也许有人说,那是因为他的父亲技不如人,但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父亲的实力,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父亲在他心里是最好的,是谁也敌不过的。
所以对于这个拥有皇室身份的男子,他不敢过于交心,对他依旧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不踰矩也不抗拒,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将自己的心高高的筑起一道谁也没有办法入侵的城墙。
「你没什幺要和我说的吧?」似乎是不让对方有机会开口似的,不出几秒的时间内,风擎再次问道,「那陪我练剑怎麽样?」
「啊?」
言唯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对方剑出鞘,剑尖直指着自己,朝上一挑。
再找其他适当的时机问他好了。
拿定好主意之后,唯曦也抽出了放置在腰间的长剑,双手持剑,压低身姿,做足了防御姿势,打算以静为动、以守为攻,等待对方首先发动攻击,自己在接着迎击。
几乎找不到半点切入点的风擎看着眼前那不动如山的言唯曦着实感到无奈,却也明白对方是在等待他的攻击,于是乎——
「啊啊啊——」将长剑高举于脑后,向前俯冲,接着跳跃,身子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下时,长剑折射着月光,朝下劈砍。
唯曦平举着长剑,藉着以力借力的方式,顺着对方的攻击姿态挽剑,风擎的攻势便间单的被他给卸去了。
平砍。
凌空翻越。
斜砍。
侧身闪避。
不论风擎怎幺攻击,唯曦就是不给予反击,只是一味地闪躲再闪躲,然而看似惊险的每一次,实则都是唯曦所计算好的。
要是对方的剑法与他是相同的话,那幺攻击方式唯曦早已经摸得彻底。
不过除了这点唯曦也发现,越是闪躲,给予的攻击越是没有收穫,挥剑的风擎就越是心急,原本有模有样的剑法,到最后根本乱无章序。
最后,言唯曦一个闪躲,给出了第一个攻击,分毫不差的抵着对方胸口,只消轻轻的出力,剑尖便会没入皮肉之中。
「不要心慌,沈着下来,你已经很好了。」
言下之意不是可以再更好,那是什幺。
明白对方话中有话,却不愿直接挑明,而是间接给他鼓励,风擎反而有些来气了。
可是生气的理由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难道是因为自己就真的技不如人,还是因为对方那看似施捨的安慰,其实他在对方眼中根本就愚昧至极,对吗?
「心口不一的安慰就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最后,风擎看似选择相信后者,但在心中深处却知道,他这是两者都是。
「我想,休息一下了。」